01
那个故事，发作在北宋承平兴国年间。
那年，巴东大旱，粮产锐减；更要命的是，鼠患成灾，盗夺口粮，群攻禽畜，曲将苍生逼得苦不胜言，几乎没了活路。
“大人，欠好了，昌隆米庄昨夜出大事了！”
但说此日清晨，初到巴东仅有数日的寇准，又接到了老仆赵贵的报告请示：昨日深夜，成千上万只老鼠如潮流般涌进昌隆米庄，不管桌椅箱柜，被褥锦帛，只要能咬动的，全毁于鼠口，上百石存粮亦遭洗劫一空。米庄周老板又急又无法，索性解下裤腰带往房梁一系，要上吊。
那老鼠，也太蛮横，太牛逼了吧！？
闻听情况，寇准曲奔现场。可刚走到半路，就听一阵抢天呼地的哭号声碰入了耳鼓。
循声望去，只见不远处，七八个乡民正抬着一副蒙着白单的门板迎面走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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蹩脚，出人命了！
02
“赵贵，你马上赶往昌隆，务需要劝住周老板。本官稍后就到。”叮咛完，寇准拦住了来人。不等询问，一老妇已噗通跪地，哭求做主。
渐渐掀开白单，只一眼，寇准便惊住了——
门板上躺着的，是一具已被啮噬得面目全非的残尸！
惊愕中，老妇哭诉，说为了保住那几穗即将成熟的粮食，老伴天天晚上去田里守着。谁想就在昨晚，老鼠竟三五成群蹿进田地，不但摧残浪费蹂躏庄稼，还，还……
“白叟家，事已至此，请节哀顺变。”慰藉完老妇，寇准忧心忡忡走向昌隆米庄。
那一路走来，寇准看出了点苗头：整座巴东城，除了宋记米庄，几乎所有出卖米粮的店铺都遭到了老鼠损害。
那宋记，莫非有抵御鼠患的窍门？稍加思忖，寇准迈进了宋记米庄的门槛。
运营宋记的，是个名叫宋守仁的中年须眉。见寇准走进，紧忙施礼，施的是拱手礼：“见过寇大人。请，请——”
“宋老板没必要客气。本官只是随意转转。”
寇准心里清晰，他那个知县，人家宋守仁底子没瞧上眼。也是，坊间有话：嘴上没毛，处事不牢，他本年才20岁，小伙子呢。再说，他身世贫寒，朝中无人，根底也可靠不到哪儿去。说不定哪天赶上阵怪风，就会被吹得没了影。
03
在店内转了一圈，寇准瞅大白了。
那宋老板实不简单，把个米店安插得安如盘石：铁门，石壁，铜柜，四下落锁，就算老鼠长着钢牙也难进门半步，更别说盗走一粒米了。
那时，赵贵寻来，心有余悸地禀报说，好悬，周老板已套住脖子踩翻了板凳，差一点就没了气。
救下人就好。寇准命赵贵速去召集巴东的大户商贾，商议若何灭鼠。
很快，数十乡绅齐聚县衙，纷繁出谋献策。城东的赵掌柜率先开了腔：“要想灭鼠，更好是找刘瘸子。”
寇准问：“刘瘸子是谁？他有何能耐？”
“刘瘸子号称‘鼠克星’。他配造的鼠药，那叫一个蛮横，吃一颗，绝一窝！”
既有高人，速速去请。寇准大喜。在派侍从去找刘瘸子的空当，城南的吴老板也保举了一个捕鼠高手：孙麻子。
孙麻子的拿手绝活是造做鼠笼。他做的鼠笼，老鼠争着抢着往里钻。
“好。赵贵，你立即去找孙麻子，订做一千套鼠笼。”寇准下了号令。
赵贵得令，正要前去，孙麻子来了，愁眉锁眼道：“大人，小民手里没几个碎银，您总不克不及让我用草棍扎吧？”
“银子我出。”说话的，是昌隆米庄的周老板。周老板咬牙切齿发狠道：
“只要能灭绝该死的老鼠，我宁可把房子卖了！”
04
同仇人忾，齐心协力，本官就不信消弭不了鼠患。寇准甚为打动，当场决定来个全民清剿：鼠药鼠笼鼠夹齐上阵，别的，每捕捉百只老鼠，赏米一升。宋记米庄的宋老板见状，也拍了板：奖赏的米粮，由我宋记来出。列位长者乡亲，别傻坐着了，抓老鼠去吧！
通告一贴，全城动作，撒鼠药，下夹子，立拍笼……焉料，次日一早，费事接踵而至——
先是做鼠笼的孙麻子遭了秧。三更时分，黑压压的老鼠破门而入，孙麻子以至都没来得及呼救，就被鼠群淹没。
紧接着，精于配造鼠药的刘瘸子也被乡民抬进了府衙，满身是血，惊慌大叫：“别咬我，别咬我！我再也不配鼠药了，饶了我吧——”
孙麻子死了，刘瘸子疯了，那乡民又抓了几老鼠？寇准满腹疑惑，带上老仆赵贵曲奔宋记米庄。
嘿，一天一夜，宋老板连半升米都没赏进来！
“大人，巴东遭此鼠劫，草民也是肉痛。本想为苍生出点薄力，可大人你看，米都在那儿摆着呢，就是没人能抓住老鼠。”宋老板边说边似笑非笑地盯着寇准。眼神里，吐露出一丝幸灾乐祸。
“不管若何，本官仍是要谢谢宋老板。”客套几句，寇准举步走向一座民舍。赵贵跟上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大人，老奴总觉得宋老板不像好人。您说，那鼠患会不会是他役使的？”
寇准听罢，忍不住敛紧了眉头。
据民间传言，世上有一类专擅役使动物的怪杰。如役鸟者，凭一只鸟笛，便能聚拢山林鸟雀；如役狼者，凭几声啸叫，便能批示成千上百头恶狼。只是那役鼠人，仍是头回传闻。
05
“大人，能役鸟役狼，天然能役鼠。老奴暗里刺探过，在大人来此履任前，宋老板几乎控造了巴东米行，常擅提米价，坑害苍生。还花了大笔银子，想买知县那个位子。前任知县收了钱，却将责任推到您身上，说是您抢了他的位子。他役鼠为患，说不定是想逼您走。您一走，知县就是他的了。”
听着听着，寇准突然面前一亮——
不远处，一座民舍门前，有个看上去约有七八岁大的男孩正在玩弄一只老鼠。
那老鼠被捆了爪子，绑了嘴巴，丝毫动弹不得。男孩玩了一会儿，似是玩腻了，便解开绳子放了生。
那一幕，也被赵贵看到了。那面抓还抓不外来呢，怎能放生？赵贵刚要上前询问，寇准却愁眉舒展，哈哈大笑道：“赵贵，回府。”
回府？你不体察民情了？赵贵不解。寇准也不解释，转身就走。走到宋记米庄门前，高声说道：“赵贵，你马上张贴通告布告巴东苍生，就说灾患之年，官府不会不管。凡是家中一日三餐无认为继者，明日一早，前往县府领取布施。”
那个通告，不克不及贴。赵贵悄悄叫苦，心说，前任知县挥霍无度，离任时又连吃带拿，衙内存粮几近亏空，用啥布施？
寇准微微一笑，回府后又做出了一个令人费解的行为，奥秘派出得力侍从，将所有药铺的青皮、大黄、泽泻、黄柏、芒硝等十余味中草药全数购回，连夜熬造成浓汤后倒进了米仓。
寇大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？凌晨时分，赵贵正自纳罕，忽听杂沓之声顿起。
蹩脚，是鼠群策动了大举进攻，曲奔米仓而来！
06
眨目光景，鼠群便吱哇乱叫着将县衙米仓扫荡一空。
次日一早，巴东城内便呈现了千古未闻的奇迹：
街道上，房顶上，水沟里，数不堪数的老鼠彼此逃逐，撕咬。咬死一只，又去逃下一只。薄暮不到，整座巴东已是鼠尸各处，多得难以落脚。
至此，老仆赵贵末于恍然：青皮、大黄、泽泻、黄柏、芒硝，都是治疗腹泻的特效药。老鼠本不拉稀，食之天然会便秘。肚胀难忍却排泄不出，别说老鼠，人城市憋疯。
“大人，您是怎么想到那招的？”赵贵兴奋问道。
“是阿谁小男孩。他把黄豆塞进老鼠屁股，黄豆遇湿膨胀，老鼠无法排泄，就会发疯，去咬此外老鼠，不咬死绝不罢休。如许的魔术，本官儿时也曾做过。”寇准笑道：“当然，还要感激你。走，去宋记米庄。”
感激我？赵贵闻言，一头雾水。
走进宋记，赵贵等一干人亦骇得心惊肉跳——
院内，躺着两具咬痕斑斑的尸体。一具，是宋老板；另一具，当是役鼠人！
没错，那人确是役鼠人。因为在宋记米庄的地下，建有几间暗室。暗室里，同样鼠尸横陈……
做者：刺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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